
北宋元丰二年,刚被宋神宗贬至黄州的苏轼面对滔滔江水,第无数次立下誓言:“从今日起,老夫要戒酒!”
话音刚落,江风吹来邻家酒香,这位豁达的大文豪就不自禁深吸一口气,方才的豪言壮语感觉不存在了,马上奔着酒家而去。
这样的场景,在苏轼的人生中反复上演,成了他最具烟火气的生活注脚。
若要论古代文人中的“打脸达人”,苏东坡若称第二,怕是无人敢称第一。根据他自己的记载,一生中郑重其事地宣布戒酒不下百次,最长的记录也不过维持了三个月。这位写诗词文章如行云流水的大文豪,在面对酒壶时,只有“失败”二字可写。
在《饮酒说》中,他这样自嘲:“天下之不能饮,无在予下者。”意思是天下不能喝酒的人中,没有比我更差得了。可紧接着,他又坦白道:“而好饮者,亦无以予为甚。”爱喝酒的人里,也没有比我更厉害的。这番矛盾的说辞,活脱脱勾勒出一个在理智与欲望间挣扎的可爱形象。
展开剩余63%每当酒兴来袭,苏轼总能为自己找到破戒的理由。或是“闲居未尝一日无客,客至未尝不置酒”,或是“见客举杯徐引,则胸中为之浩荡”。反正,今朝有酒今日醉,至于戒酒誓言?明天再说吧。
有一次他刚刚信誓旦旦发下戒酒宏愿,可是,当友人送来佳酿时,大文豪立刻改口:“予饮甚少,烂醉亦能醒然。”这番话既为自己破戒开脱,又暗示自己酒量可控。这般自我安慰的功夫,堪称一绝。
历经无数次立誓与破戒的循环后,苏轼终于大彻大悟,留下千古名句:“饮酒但饮酒,何用誓为!”短短九个字,道尽了人生真谛—与其在自律与放纵间痛苦挣扎,不如坦然接受自己的本性,喝就完事了。
苏轼的这番觉悟,未必不是一种人生智慧?看着苏轼在酒壶前屡战屡败、屡败屡战的趣事,仿佛看见了那个高喊减肥却在深夜对着烧烤流口水的自己,那些发誓一定早睡却抱着手机到天明的现代人。
苏轼的可爱,不仅在于“大江东去”的豪迈,更在于他对自身弱点的坦然接受。他将戒酒失败的糗事写进文章,将自己的矛盾公之于众,这种真诚反而让他更加可亲可敬。
千百年来,无数人在苏轼的诗文中寻找精神寄托,却不知最动人的,正是这份在理想与现实间的真实徘徊。那个在月光下举杯的身影,那个在酒香中放弃挣扎的文人,用他的不完美,诠释了最完美的人间烟火气。
所以,当你也为某个难以戒除的习惯而苦恼时,不妨想想苏轼的这句话:“饮酒但饮酒,何用誓为!”人生在世,与其在无尽的自我谴责中度过,不如学会与自己的小缺点和平共处。这或许就是东坡先生留给我们最宝贵的人生智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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