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陶澍生于乾隆四十四年(1779年),湖南安化县小淹村人,家里穷得叮当响,父亲陶必铨是个秀才,靠教私塾糊口,家里连件像样的棉衣都没有。陶澍从小就是典型的寒门学子,七岁背四书五经,十岁左右就已经小有名气,当地人叫他神童。可再神也得吃饭,家里常常揭不开锅,他一边砍柴放牛一边读书,那种苦是真苦,不是现在人能想象的。
当地有个黄姓盐商出身的地主黄崇榜,家底厚实,在安化算一方豪强,但因为是商人出身,总被真正的士绅看不起。他听说陶澍这孩子有出息,又长得仪表堂堂,就动了心思,想招他做上门女婿,这样以后陶澍要是发达了,黄家也能跟着沾光。嘉庆初年,两家定了亲,黄家出了聘礼,陶家也松了口气,至少儿子科举路上能有点资助。
展开剩余76%黄家千金从小娇生惯养,哪里看得上穷书生,听说要嫁给陶澍,哭闹得死去活来。黄崇榜表面应承,私下却留了一手,等着看陶澍能不能考上。
嘉庆六年(1801年),陶澍第一次进京会试,落榜了。这在当时很正常,很多大牛都是连考几次才中,但对黄家来说,这就是“没出息”的铁证。恰好这时候来了个吴姓富商,家底比黄家还厚,重金求亲,黄家父女立刻动心。退婚在当时是大忌,会被乡里戳脊梁骨,黄崇榜想了個损招:找个丫头顶包,既不失信,又能把亲闺女嫁出去。
黄府有个丫鬟也叫黄德芬(一说本姓张,后来认义女才姓黄),从小在黄家长大,识字懂礼,性子本分。黄家把这个主意一说,其他丫头都吓得不敢,唯有她站出来答应了。嘉庆三年到八年之间,婚事办了,陶澍掀盖头才知道娶的不是黄家小姐,而是丫头。
按现在人的想法,这得当场翻脸休妻才是。可陶澍没那么做,他落榜刚回来,本就心灰意冷,又见这个丫头坦坦荡荡把真相说了,反而生出几分敬意。穷书生最懂尊严两个字,黄德芬没骗他,也没摆小姐架子,陶澍就认了。
陶澍婚后第二年就中了举人,嘉庆十年(1805年)一举高中进士,选翰林院庶吉士,这是清朝科举最精英的出路。从此一路开挂,道光元年外放四川川东道,道光三年升安徽巡抚,道光十年(1830年)做到两江总督,兼两淮盐政,管着江苏、江西、安徽三省,手握一方生杀大权,相当于现在的华东地区一把手。
黄德芬跟着丈夫吃尽了苦,也享了尽福。她出身低微,却把总督府打理得井井有条,从不摆夫人的谱,下属来拜见,她还常自己下厨。陶澍在江南大刀阔斧搞改革,整顿盐务、推行漕运海运、赈济灾民、修水利,黄德芬都在后面默默撑着。道光帝几次在朝堂上当众夸陶澍“有贤妻”,还特意给黄德芬加封一品诒命夫人,这是清朝对高官正妻的最高荣誉,丫鬟出身能走到这一步,古往今来也没几个。
再看黄家亲闺女,嫁给吴姓富商没几年,丈夫死了,吴家又出事,族人瓜分家产,她被扫地出门,晚年落魄到靠族人接济过活。陶澍衣锦还乡时听说旧事,派人送了五十两银子过去,结果这女人把银子放了几天,还是上吊自尽了。民间说法是她临死前反复念“早知今日,何必当初”。
这事传出去,当年安化县不知道多少人拍腿叫爽:黄家想踩低捧高,结果把自己亲闺女坑惨了,反倒把一个丫头送上了“一品夫人”的宝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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